如果要问在全世界现存死刑执行方式中哪种最不人道,那么一定非电椅死刑莫属。让死囚坐在椅子上向其通交流电,让犯人在高强度的痉挛和心悸中死去,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令人不解的是,目前保留电椅死刑的唯一国家,居然是特别喜欢谈人权的美国。而美国这个奇葩的死刑传统,与我们小时候励志故事中的一位老熟人有关,他就是“发明大王”爱迪生。
1890年8月6日,美国第一个被执行电椅死刑的犯人弗朗西斯·凯姆勒走上电椅。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凯姆勒的死亡之路远没有这么轻松,他被通了三次电才最终死去。第一次通电,300伏特,时间17秒,由于凯姆勒因极度痛苦而抽搐,椅子翻倒,执行官不得不重新扶正椅子,再次通电。第二次通电持续了整整3分钟,犯人的身体变成通红色,肌肉被烧焦,但执行完毕后,人们发现凯姆勒还在喘气!于是不得不第三次通电,这次凯姆勒总算死了,但此时他的整个背部已被烧成了焦炭,在尸体解剖中,人们发现他的脑子像“烧焦了的水果蛋糕”。
然而,在这场漫长而痛苦的死刑结束后,两名官方医生却在四十多名医生和物理学家的见证下,宣布死刑十分人道,“犯人走得很安详”。正是这份睁眼说瞎话的证言,让电椅死刑在美国迅速铺开。
这样奇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电椅的发明者爱迪生买通了。
爱迪生一生搞过很多发明,但唯独这个电椅,是为了跟人斗气搞出来的。当时,爱迪生的公司正在全美推广直流电及其配套设备,而他的死对头尼古拉·特斯拉却在西屋公司的支持下推广交流电。两套设备彼此不兼容,哪一方推广成功必将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失败者则将血本无归。而今天看来,直流电在传输性能等方面显然不及交流电。
于是,在“硬实力”上斗不过特斯拉的爱迪生开始想损招。他的反击手段是污名化交流电,大肆渲染交流电太危险,容易伤人。为此他到处做动物实验,被他电死的小动物不计其数,有猫、狗、兔子、猴子,甚至还有一头大象。
再后来,公开电死动物的表演已经无法满足爱迪生,他决定玩一把大的:当时纽约州正在寻求更高效的死刑执行手段,希望能有一种更能彰显人道、文明的方法来代替传统的绞刑和枪决。爱迪生的公司制造了一把电椅,不遗余力地游说纽约州政府同意用电椅来处决犯人。不过,电椅是用交流电的,供应商西屋公司很不高兴,这不是砸我招牌嘛,于是拒绝把发电机卖给纽约州政府。不服输的爱迪生愣是从巴西买了几台二手的交流电发电机来做电椅的电力来源。
接下来需要一个犯人。爱迪生很不厚道地雇了名大律师,对弗朗西斯·凯姆勒杀人案进行“反辩护”,要求将凯姆勒“人道地处以电椅死刑”。顺带说一句,爱迪生本人原本是支持废除死刑的。
当然,西屋公司也挣扎过,他们买通检察官,称犯人虽然该死,但不应被处以电椅死刑。法庭上演了奇葩的一幕,检察官和律师对判处凯姆勒死刑迅速达成共识,却在让他怎么死的问题上纠缠不休,场面十分黑色幽默。
只不过,在美国的司法体系下,检察官一般都斗不过大牌律师,所以最后还是爱迪生赢了,倒霉的凯姆勒必须得上电椅。
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在凯姆勒被处死之后,全美大部分州在爱迪生的影响下推广了电椅死刑,大量死囚就这样被“人道”地处死了,直到上世纪80年代,这种刑罚才在美国大部分州被废止,但至今仍有六个州保留了电椅死刑。
然而,虽然用了如此残酷的方法,爱迪生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污名化交流电,在经历了不到20年的竞争后,爱迪生的直流电电网全面败下阵来。今天,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使用交流电,而忘记了爱迪生“交流电极度危险”的恐吓,正如忘记了他曾经为此演出的不光彩的闹剧一般。
这是一个伟大科学家一生难以洗去的污点,也是一个利令智昏的故事。
